居简出”的裴家小姐形象,似乎相去甚远。尤其是她右手食指关节处,那层极薄却不容忽视的茧——那是长期握持某种精细工具才会留下的痕迹,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拈针绣花所能形成。他心中掠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裴小姐不必多礼,听闻令尊近来抱恙,本王今日特来探望。”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身旁矮几上那个精致的紫铜药箱,“倒是没想到裴小姐竟也懂医术?”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实则暗藏机锋。
“略通皮毛,不过是家学渊源罢了。”裴婉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将药箱轻轻放在手边的矮几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父亲早年曾在太医院任职,民女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粗浅医理,实在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医术的来源,又自谦地降低了姿态。
萧弈辰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的疑虑。“裴小姐过谦了。”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裴婉宁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本王倒听说,上月城西张御史家的公子突发恶疾,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太医院几位院判都束手无策,最后却是裴小姐一剂汤药,便使其转危为安?”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裴尚书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这个女儿,自从三年前那场高烧不退的大病后,性情就大变。不仅一改往日的怯懦,开始整日埋首于医书之中,还时常找借口溜出府去,给那些平民百姓瞧病,为此没少给他惹麻烦。此刻被靖安王当面点破,他只觉得后背发凉,生怕女儿的“出格”行为触怒了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爷。
裴婉宁却依旧镇定自若,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爷谬赞了,那不过是侥幸罢了。”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专业光芒,“张公子当时的症状,其实只是误食生冷不洁之物,引发的急腹症罢了。民女恰好懂得些针灸之法,先行缓解了他的剧痛,再辅以汤药调理,侥幸让他转危为安。说到底,还是张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她刻意用了“急腹症”这个相对模糊的说法,巧妙地避开了现代医学中“急性肠胃炎并发感染性休克”这样过于精准的术语,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异类”往往没有好下场。
萧弈辰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她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不卑不亢,仿佛真的只是侥幸。但他却从她那双清澈眼眸的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自信与从容,那绝不是一个“略通皮毛”之人所能拥有的。这个裴婉宁,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空气中,檀香依旧袅袅,只是那份无形的张力,却悄然弥漫开来。一场看似寻常的探望,已然演变成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茶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似为这凝重的氛围拉开序幕。萧弈辰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那双平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