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的冬至刚过,县城就飘了场细碎的雪。胡同里的煤烟味混着雪粒的寒气,在空气里织成一层灰蒙蒙的雾。沈浩蹲在 “小浩小卖部” 的柜台后,膝盖上摊着张皱巴巴的磁带进货单,指尖反复摩挲着 “刘德华磁带 20 盘” 那行字,指腹把纸面都蹭得发毛 —— 上个月兴冲冲从市里进的货,到现在只卖出去 5 盘,连本钱的零头都没回够。柜台玻璃上贴着的 “磁带八折” 红色海报,边角被寒风卷得翘起来,像只耷拉着翅膀的麻雀,连海报上刘德华的笑脸都显得没了精神。
“又在愁磁带卖不动啊?” 门口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点被风吹红的鼻音。她拎着个蓝布包,包角沾着点雪粒,手里还提着个油纸袋,袋口飘出糖炒栗子的甜香,是刚从胡同口张大爷的铁桶里买的,“我昨天放学绕路去县电影院,看见旁边的音像店门口摆了台银灰色的 Vcd 机,老板正放着王菲的《人间》V,围了一圈人看。我凑过去问,老板说现在年轻人都爱买 Vcd,既能听又能看,谁还耐烦捧着磁带机啊?”
沈浩抬头时,苏晴已经把油纸袋递到他面前。他接过袋子,指尖碰到袋壁的温度,暖得能驱散膝盖上的凉意。“可咱们小卖部大半货架都堆着磁带,” 他捏起柜台里的一盘刘德华磁带,塑料外壳凉得硌手,“再卖不出去,这个月不仅赚不到钱,连下次进货的本钱都要悬了。” 话音刚落,晓雅就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脖子上的红围巾沾着雪沫子,一进门就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冻得通红的脸颊:“沈浩、晴姐!我刚从学校回来,班里同学都在说攒钱买 Vcd 碟呢!尤其是王菲的《人间》,大家都说想看看她在 V 里穿白裙子的样子,连我的刘德华钥匙扣,都有人说‘现在谁还挂这个呀’。” 她说着晃了晃书包上的钥匙扣,金属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却有点落寞的响声。
苏晴在柜台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栗子。栗子壳上的绒毛沾在她指尖,她对着手心吹了吹,再把温热的果肉递到沈浩面前:“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别死盯着磁带了。你想啊,马上要放寒假,初三的学长学姐开春就要毕业,初一初二的也开始互相写留言、留纪念,咱们不如进点明星明信片和同学录?” 她从蓝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硬壳小本子,封面是淡粉色的,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这是我上周问的 —— 我问了咱们班 12 个同学,还有晓雅班的 8 个,80% 都想要四大天王、王菲、周慧敏的明信片,同学录要带彩页的,最好能贴一寸照片,还得有‘好友档案’‘毕业留言’的栏位,这样才够意思。” 说到这儿,她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磁带,突然顿了顿,“对了,咱们不是还有不少四大天王的磁带吗?说不定能跟明信片搭着卖 —— 买明星明信片的同学,肯定也喜欢听他们的歌,磁带小巧,放书包里随时能听,比 Vcd 机方便多了。”
沈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去盯着小本子看,又转头瞥了眼磁带货架:“这个主意太妙了!既卖了明信片,又能清磁带库存!” 他拍了下大腿,手里的栗子壳都差点掉在地上,“明信片和同学录成本低,还不怕过时 —— 就算放到来年毕业季,照样能卖。你问过进价没?磁带咱们就按原价降点,买两套管明信片送一张,或者买磁带送小贴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