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让步?”苏小暖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陈默,你还记得我们做‘星轨’的初衷吗?我们不是为了成为某个游戏公司的技术支持而成立的实验室!‘情感计算’的价值,难道就是为了让人更沉迷游戏吗?”
“初衷不能当饭吃!”陈默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重复了林薇曾经说过的话,“苏小暖,你清醒一点!没有商业回报,没有集团的支持,实验室根本撑不下去!到时候别说新功能探索,连‘星轨’本身都可能保不住!”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焦躁,或许还有一丝被她质疑的恼怒:“你以为我想接这个项目吗?但这就是现实!我们要先活下去,才能谈理想!”
“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苏小暖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胸口因激动而起伏着,“我们可以去寻找更符合我们理念的合作伙伴,可以去争取其他的资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把全部身家押在一个与我们初衷相悖的项目上!你这分明是在饮鸩止渴!”
“其他的资源?”陈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是指魏子清吗?是啊,他那里当然有资源,有自由,你可以完全按照你的理想主义去挥霍!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中了苏小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
她留在这里,拒绝了魏子清描绘的广阔蓝图,是为了什么?不正是因为放不下这里的人,放不下他们共同开始的这一切吗?
可在他眼里,她的留下,竟然成了可以被他如此轻易拿来嘲讽和质疑的筹码?
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陈默那张写满疲惫和固执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陈默,”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失望,“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门,快步冲了出去。
陈默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烦躁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何尝不怀念和她在“星轨”上全心投入的日子?可是林薇的压力,实验室的生存,还有……那份害怕失去她、害怕自己无法给她更好未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以为接手这个项目,快速做出成绩,就能稳住局面,就能有底气去面对未来,去对她说出那些话。
可他似乎……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苏小暖回到自己的工位,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星轨”那依旧温暖动人的界面,却感觉它正在一点点失去光芒,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和他,仿佛正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岔路上。
他奔向现实与生存,而她,还想固执地守护着那点最初的星光。
曾经并肩作战的轨迹,在现实的洪流中,正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
而那夜湖畔未竟的告白,也如同沉入水底的月光,变得愈发遥远而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