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桑竟然在海关任职?”
卢平生微微弯腰道:“托家里的关系,在公共租界的海关寻了一份闲差。”
工藤石上表情依旧淡淡,他是外务省的精英,他的哥哥是宪兵队的二等人物。
一个靠关系进海关的支蜡人,是他不必放在眼中的小人物。
“卢桑,你也来这家做衣服?”
山下智子上次和卢平生在咖啡店聊过天,加上工藤大郎的病在他推荐的医生干预下,有了很大的进展,所以对这位博学礼貌的年轻人印象很好。
卢平生恭敬道:“带阿渺做一身衣服,今晚汇中饭店的酒会他去做翻译。”
山下智子眼神望向和儿子正在聊天的卫渺,眼神闪了闪。
“卢桑,好巧,我们也是来取衣服的。”
她说完,又问卢平生道:“你们的衣服取了吗?”
卢平生看着门口的两个宪兵没有说话。
山下智子和自己的丈夫低语了几句,然后对卢平生说:
“卢桑,我们一起吧。”
卢平生隽秀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惊喜,既不谄媚也不失礼,让人感觉很舒服。
本来在屋子里战战兢兢的老板,瞧见卢平生和卫渺去而复返,还和倭人谈笑风生,心中也算松口气。
自几年前的淞沪事变后,公共租界长达十年的繁荣戛然而止,人人心中惶恐。
可天下之大,何处可去呢,宁为太平犬,莫作乱世人啊!
工藤大郎看着卫渺量衣服,他也吵嚷着还要再做一次。
老板笑道:“这位小太君的尺寸我们这里有的。”
被工藤石上瞪了一眼,顿时不语。
老冯很熟练,不一会儿的工夫就练完了,他用北平话继续问:
“两位小少爷,需要什么布料?”
工藤大郎看着卫渺,卫渺望着卢平生,她可不知道什么料子做衣服好看。
最关键的是,她不想自己花钱。
卢平生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给气笑了。
都这种时候了,小鬼头还惦记钱财的事儿。
卢平生财大气粗道:“用你们这里最好的料子,把最新的款式都给两位少爷做一套。钱我出。”
卫渺听见眼神亮了亮,拉着工藤大郎去挑衣服了。
“多鱼呢?”工藤大郎很喜欢许多鱼。
卫渺说:“她在家。”
工藤大郎有些失落,小声说:“我很想她,能让她去我家陪我吗?”
卫渺心中一跳,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现在在家都做什么?”卫渺转移话题。
“无所事事。”不过六岁多的孩子,带着不符合天真年纪的成熟。
卫渺在书上看过,这种人极为聪慧,却在其他方面有所缺失。
卢平生口中的“情感接触中的自闭性障碍”形容得很贴切。
“不过最近在研究数字,很有意思。”工藤大郎缓慢地开口。
卫渺看着戴着小眼镜的小男孩,再次确认了这是一个在某方面极为聪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