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大家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小院里灯火通明,两张桌子拼成的长桌上菜肴丰盛,香气四溢,映照着每一张喜悦的脸庞。
“快,快都坐下!亲家,亲家母,远志,你们一路辛苦,赶紧先吃点东西垫垫!”
何樱热情张罗着,将林正和苏琴让到上座,又连忙给林远志挪位置。
戚东平早已开了瓶好酒,给方主任、林正、孟凡志、王劲松一一满上。
戚何则细心地把孩子们安顿好。
林心萍被母亲苏琴紧紧拉着坐在身边,另一只手又被弟弟林远志按着坐下,仿佛她还是个需要被看顾的小女孩。
“爸,妈,远志,你们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报,我们好去接你们。”
林心萍终于能稍微平静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但脸上洋溢着光彩。
苏琴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脸颊,好像怎么也摸不够似的,眼泪又要涌上来,
“接啥接!你们忙,我们都晓得。是远志说……说部队给你记了二等功!要开大会授奖!我和你爹一听,哪里还坐得住!你爹当下就说,走!咱们闺女这么出息,咱们得亲眼去看看,看看那军功章,看看那授奖大会!”
林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辣得他眯了眯眼,这才看向女儿,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他开口,
“你出发这三年,爹没睡过几个安稳觉。怕你路上不安全,怕你吃不好睡不好,怕你一个女同志,在男人堆里不方便……也怨过你,怨你不听话,心太野,不让人省心。”
“爸……”
林心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说点什么,却被父亲抬手制止了。
“后来,远志把你的书寄回家了。那么厚一本。”
林正的声音微微发颤,
“爹戴着老花镜,白天看,晚上也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你写那些兵娃子在雪山顶上啃冰碴子,在海岛守着一盆淡水当宝贝,在戈壁滩里数着石头盼回信……看到你写那个风雪梁的赵铁山,想爹想到半夜蒙着被子哭,看到你写那个叫小豆子的兵,在木头上刻小马,想弟弟……爹这心里……像被钝刀子割,又像被滚水浇……”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哽咽,却努力说下去,
“爹才明白,你不是胡闹,不是瞎跑。你是去把咱们最金贵,也最不容易的一群人,他们的苦,他们的想,他们的坚守,一笔一划,全都记下来了!你是在做大事!是在给英雄树碑立传!爹……爹以前错怪你了!爹给你赔不是!”
说着,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猛地站起身,就要给女儿鞠躬。
“爸!您别这样!”
林心萍再也忍不住,和母亲苏琴一起拦住父亲,
“爸,是我该谢谢您和妈,把我养大,教我做人!”
苏琴紧紧抱着女儿,
“我的心萍啊……是妈不好,妈以前也不理解你……”
桌上众人无不动容。
何樱早已泣不成声,戚东平也摘下眼镜,默默擦拭。
方主任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报人,此刻也虎目含泪,猛地一拍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