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洪兴齿轮堂
锈铁大厦b2层的空气是凝固的机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屑。陈浩南的皮鞋踩在渗着黑亮油膜的水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吧嗒”声。巢皮那条嵌着齿轮的断臂,几天前就是在这片污浊里被发现的。现在,这念头如同冰冷的钢针,扎进他的脊椎。
“南哥,唔系路啊……”包皮的声音在昏暗里发颤,手电光柱扫过锈迹斑斑的巨型管道,上面凝结着某种暗红发黑的油膏,散发出腐肉混着铁腥的恶臭。大天二沉默地跟在最后,手指始终按在腰间枪柄上,像一块移动的岩石。
通道尽头,两扇厚重的铆接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刺眼的白光,还有另一种声音——一种规律的、冰冷的、非人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齿轮严丝合缝咬合、轴承高速旋转的嗡鸣、传送带永无止息的摩擦……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般的噪音,冲击着耳膜,碾轧着神经。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那机油和腐败混合的气味直冲脑门。他猛地推开铁门。
光,惨白到毫无温度的光,瀑布般倾泻下来。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眩晕的地下工厂。高耸的穹顶下,数条钢铁传送带如同巨蟒般蜿蜒盘踞,冰冷的金属光泽流淌其上。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机油味、臭氧味,还有一种更底层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屠宰场和废机油池的混合物。
而在这钢铁丛林的核心,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数十个身影,穿着破烂的洪兴制服或寻常衣物,如同被钉死在流水线上的零件,僵直地站在传送带两侧。他们的动作精准、高效、毫无生气。拿起传送带上流淌过来的、形状怪异的金属部件——有的像扭曲的脊椎骨节,有的布满细密的孔洞如同蜂巢,有的边缘锐利闪烁着非自然的寒光——然后,用手中冰冷的工具,或是干脆用自己裸露的、部分已与金属融合的手指,将它们咔哒一声,精准地组装到面前缓缓移动的、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机械构架上。
陈浩南的目光死死锁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工人”。是洪兴观塘的草鞋,花名“肥强”。记忆中那个满口粗话、爱喝啤酒的胖子,此刻脸颊深深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毫无光泽。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狡黠或凶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不,并非完全的空洞——在那深陷的眼窝里,镶嵌着两枚急速旋转的、布满尖齿的黄铜齿轮!
齿轮的中心,一点微弱的、非人的红光恒定地亮着,如同来自地狱的凝视。肥强的嘴角咧开一个凝固的弧度,没有牙齿的口腔里,只有一片黑暗,和隐约可见的、细小转动的金属轴承。他的手臂动作迅捷得超乎人类极限,每一次抓起冰冷的零件,每一次敲击组装,都带着一种机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
“强…强哥?”包皮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瘫软下去。
“唔系佢哋了!”大天二低吼,声音绷紧如即将断裂的钢丝,他猛地拔出枪,枪口在那些无声劳作的身影间颤抖,“佢哋…佢哋变成咗机器!”
“小心!”陈浩南的警告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左侧阴影里,一个原本背对着他们、正在拧紧一颗巨大螺栓的“齿轮傀儡”猛地转过身。是失踪的马仔“阿鬼”。他的动作迅猛得不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