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东星打手,不顾乌鸦砸来的扳手刀在肩头划开一道血口,猛地扑向那个入口,扯开沉重的油毡布!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陈腐机油和深海淤泥的混合恶臭扑面而来。一条锈迹斑斑、近乎垂直的金属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陈浩南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
梯子尽头,是一个巨大、阴冷、充满回音的地下空间。微弱的光源来自几盏挂在生锈铁架上的应急灯,灯光昏黄,将一切染上病态的油污色泽。
眼前之物让陈浩南如遭雷击——一艘庞大、黝黑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人工挖掘出的巨大水槽中。那是一艘二战时期的德国U型潜艇!艇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锈壳和藤壶,艇体上原本的德军铁十字标志早已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被用某种尖锐工具深深凿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符号——巨大的“黄印”覆盖了大部分艇首,其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几何线条和无法理解的方程式,那些线条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微微蠕动。
“呜…呜…南…哥?”一个极其虚弱、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呼唤从潜艇阴影处传来。
陈浩南循声冲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阿杰——他失踪的马仔,被半固定在一个冰冷的铁架子上。他腰部以下浸泡在散发着恶臭、漂浮着油污和铁屑的污水里。而他的双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具粗陋、锈迹斑斑、末端装着巨大螺旋桨推进器的金属下肢!冰冷的铁箍深深嵌入他的腰部皮肉,伤口周围组织已经坏死发黑,渗出黄绿色的脓液和丝丝缕缕的黑色机油。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腔,一个布满铆钉和观察窗的、类似老式潜水钟的巨大铁肺装置取代了他的胸廓,透过浑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两颗畸形的、被黑色粘稠物包裹的肺脏在缓慢而艰难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气泡翻滚的咕噜声。
一根粗大的橡胶管连接着铁肺,延伸进潜艇的方向。阿杰的头颅无力地歪着,脸上毫无血色,皮肤呈现出死灰的金属质感,唯有那双眼睛,瞳孔变成了两个缓慢转动的、沾满锈迹的齿轮,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疯狂。
“阿杰!”陈浩南目眦欲裂,冲上去想解开那些束缚的铁箍。
“杀…杀咗我…南哥…”阿杰的声音从铁肺的排气口嘶嘶地挤出,带着浓重的金属腔调,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求…求你…我个脑…入面…佢…佢唱歌啊…机油之母…佢嘅歌…好嘈…好冻…钻入骨…钻入魂…”他的齿轮瞳孔疯狂转动,泪水混合着黑色的机油从眼角滑落,“顶唔顺…好痛苦…变…变怪物…”他的身体在铁架子上剧烈地抽搐,铁肺发出刺耳的警报般的嘶鸣,螺旋桨下肢在水中无意识地搅动起污浊的水花。
陈浩南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冷。砍人、劈友、血溅街头,江湖的法则他烂熟于心,但眼前这种超越常理的恐怖和绝望,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他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乌鸦的声音如同夜枭般从上方梯口传来,他一步步走下梯子,扳手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靓唔靓啊?南哥!呢个就系进化!血肉苦弱,钢铁永恒!机油之母赐予我哋喺深海永生嘅力量!成为深潜者!”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艘散发着不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