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到位了,规划也有了,基层有强烈的愿望,矿工有迫切的需求……却因为上级公司的一道道‘程序’、一个个‘理由’,硬生生拖了这么多年。”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破败的棚户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这改善矿工居住条件的民生工程,难道比打通救援通道、从透水矿井里救人还难吗?”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没有直接批评京州中福公司,但将“民生工程”与“抢险救人”并列,其间的指责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袁盛如和牛俊杰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接话。
他们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常务副省长,目光之锐利,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不仅看到了井下的险情,更看到了井上积弊的冰山一角。这场突如其来的矿难,或许将成为照亮汉东诸多沉疴痼疾的一束强光。
赵达功没有再说下去,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紧张的救援工作上。
但“棚户区改造”这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埋下。
他明白,要真正理顺汉东的局面,像京州中福公司这样盘踞地方、尾大不掉的国企下属机构,其工作作风和利益藩篱,恐怕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而今天牛俊杰这番看似冒失的“诉苦”,无疑为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和发力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