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你在干什么？！”

刘执事那声饱含惊怒的厉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长生刚刚杀虫成功的亢奋小火苗。

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拄着那把乌光内敛、刚刚大杀四方的锄爷。脚下，是如同被野猪犁过、坑洼不平、泥土翻飞的狼藉战场。枯藤蔓的根须可怜巴巴地暴露在空气中，几株铁线草也歪歪斜斜，叶子沾满了泥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腥气和蚁尸焦糊的怪味。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对公家财产丧心病狂的破坏！

“刘…刘执事！” 陈长生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身体，脸上瞬间切换成“我冤枉啊”的悲情模式，指着地上那些零星的暗红色蚁尸，“小的…小的在除虫啊！您看！噬火蚁！变种的！凶得很！差点把枯藤蔓的根都啃光了！小的这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除虫？” 旁边的丙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和幸灾乐祸的光芒，声音尖利地打断，“刘执事您听听！他这哪是除虫？他这分明是毁药圃！谁家除虫把地翻成这样？灵植的根都露出来了！万一伤了元气，枯死了，这损失算谁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嫉妒我丙五的药圃打理得好，怀恨在心，故意搞破坏！您看他还拿着那把邪门的锄头！肯定是用邪法炼制的！”

刘执事面沉似水，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他根本没理会丙五那点小心思，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先是扫过地上那些暗红色的蚁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认得噬火蚁变种），但随即又落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和被刨出根系的灵植上，脸色更加阴沉。破坏力太大了！这手法太糙了！

他最后的目光，定格在陈长生手中那把黝黑发亮、气息不凡的锄头上，瞳孔微微一缩。这锄头…绝非凡品！一个丙字号的杂役，哪来的这种东西？

“陈长生，” 刘执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审问的威严，“除虫固然不错，但这手法…未免太过粗暴！丙七药圃虽非珍品药田，但也是宗门财产！岂容你如此糟蹋？！还有你这锄头，从何而来？私炼法器，破坏药圃，你可知罪？！”

“执事明鉴！” 陈长生心中叫苦，脑子飞速运转，把锅甩给锄头，“这锄头…是苏师姐发的！您不信可以去问苏师姐！小的就是用它除的草，刚才也是用它挖的蚂蚁窝！这锄头它…它有点脾气！劲儿大！小的刚上手，还不太会控制力道…” 他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被强力工具拖累的新手。

“苏师姐？” 刘执事眉头皱得更深。苏清寒？她会给一个丙字杂役发这种明显是法宝的锄头？这不合常理！但他也知道苏清寒身份特殊，不好直接质疑。

“哼！一派胡言！” 丙五抓住机会，火上浇油，“苏师姐何等身份？会给你发这种宝贝？分明是你偷的！或者用邪法弄来的！刘执事！依我看，就该把他拿下！搜身！废了修为！赶出百草园！”

丙五的恶毒让陈长生心头火起！搜身？废修为？这孙子是想赶尽杀绝！

就在这剑拔弩张、刘执事似乎被丙五煽动得眼神越发不善之时。

“刘师叔。”

一个清冷平静、如同冰泉流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