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步入初秋,青林镇周围的群山悄然变换着色彩,墨绿中点缀上些许浅黄与赭红。
镇政府大院里的梧桐树,也开始偶尔飘落一两片泛黄的叶子。
李腾主笔的那份关于竹编产业的调研报告,如同一颗被投入县府池塘的石子,在荡开几圈涟漪后,似乎也渐渐沉入了文件海洋的底部,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然而,水面下的信息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傍晚,李腾照例在办公室加班,整理近期“三提五统”
征收的阶段性汇总数据。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了陈默那熟悉而略带急促的声音。
“李腾?是我,陈默。”
“陈默?”
李腾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喜,“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样?”
“还行,天天跟材料打交道。
长话短说,”
陈默压低了声音,“你们镇报上来的那份经济展调研报告,特别是里面关于竹编产业的那部分,我看到了。”
李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哦?县里……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嘛,公开场合自然不会有太多。”
陈默的语气带着一种在机关待久了的谨慎,“不过,这份东西在政府办几个科室内部传阅时,确实引起了一些讨论。
负责工业和经济运行的科室认为,这份报告‘有情况、有分析、有办法’,虽然文笔还带着学生气,但贵在扎实,提出的‘分步走’和风险控制思路,很接地气,对县里正在完善和细化的乡镇企业改制政策,提供了非常宝贵的基层视角和案例参考。”
这评价可谓中肯而专业!
李腾感到一阵激动,几个月来的辛苦跋涉和挑灯夜战,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他的工作,不仅仅是完成了镇里交代的任务,更是对县一级的政策制定产生了微小的、却是积极的影响。
“当然,”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你也别抱太高期望。
批改制试点名单基本已经内定,都是有一定工业基础、矛盾相对突出、或者……嗯,有领导重点关注的乡镇。
你们青林镇,工业底子太薄,竹编厂规模小,代表性不够强,恐怕很难挤进去。”
这一点,李腾早有心理准备。
青林镇的落后是客观现实,他并不指望能一步登天。
“我明白,能对县里的政策有点参考作用,就已经很好了。”
他真诚地说。
“有这个心态就好。”
陈默赞许了一句,随即,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透露出更重要的信息,“不过,李腾,这对你个人来说,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你的能力和名字,已经通过这份报告,进入了县里一些关键部门的视野。
现在,有一个更直接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什么机会?”
李腾屏住呼吸。
“县委刚刚下通知,”
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决定面向全县各乡镇、各部委办局,开办一期‘红星县青年干部培训班’,学制三个月,全脱产。”
“青干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