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龙斯誉出院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回到工坊,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两棵玉兰树。台风过后,它们依然挺拔,老树苍劲,新树茁壮,只是树下多了些被风雨打落的花瓣和叶片。
掉些叶子,是为了长得更好。龙斯誉轻轻抚摸着树干,像是在对树说,也像是在对围过来的家人说。
宝宝将拍卖会和基金会的事情向他详细汇报。龙斯誉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表态。他走进书斋,在熟悉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陪伴他多年的典籍,最后落在窗外那棵生机勃勃的年轻玉兰树上。
宝宝,乐乐,他缓缓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两人摇了摇头。
我以前总想着,要替你们遮风挡雨,让你们能心无旁骛地钻研技艺。龙斯誉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但现在看来,风雨,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你们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于这个基金会,我的想法是,可以接触,但要保持清醒。不拒绝善意的帮助,但绝不能失去自主。我们的根,必须牢牢扎在自己的土壤里。
他看向宝宝:那幅‘黎明玉兰’,卖掉了,可惜,但不可耻。艺术需要知音,也需要面对现实。重要的是,你从中得到了什么,又准备接下来创造什么。
他又看向乐乐:去参加那个国际研讨会,不要有包袱。就讲你最想讲的,讲那些孩子们和陶土的故事。真实,最有力量。
龙斯誉的一席话,如同定盘星,让年轻一代有些浮动的心,重新安稳下来。
第二天,晨曦基金会的沈先生如约来访。同行的只有一位年轻的助理,态度谦和。沈先生是一位清瘦的老者,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睿智而平和。他没有过多寒暄,在龙斯誉的陪同下,静静地参观了工坊,看了宝宝的绣架,乐乐的陶窑,那面充满故事的传承墙,还有后院在风雨后愈发青翠的玉兰树。
最后,在书斋落座,沈先生看着龙斯誉,直言不讳:龙先生,我们基金会关注你们有一段时间了。从林阿婆,到你们夫妻,再到这些年轻人,这条传承的脉络,清晰而珍贵。‘匠星计划’那种模式,我们并不认同。我们相信,真正的文化生命力,在于你们这样的深耕与静守。
他表明来意,基金会愿意提供一笔为期三年、无任何附加条件的资助,用于工坊的日常运营、年轻一代的创作补贴,以及支持云上手艺课和大山希望小学的材料费用。他们不参与管理,不要求回报,只希望工坊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和理念,继续走下去。
文化传承,需要耐得住寂寞的守护者。沈先生诚恳地说,我们只是想为这样的守护者,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持。
这个提议,远远超出了龙斯誉他们的预期。没有商业捆绑,没有业绩压力,只有纯粹的、雪中送炭般的支持。
送走沈先生后,工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爸,你觉得……可以接受吗?宝宝试探着问。
龙斯誉沉思良久,点了点头:如果调查下来,基金会背景确实如他所说,那么,这份善意,我们可以接受。这不是施舍,是对我们坚持之价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