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拖着残破的身躯，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走到了我和拉蒂茨倒下的地方。他低头看着我们胸口那狰狞的贯穿伤，看着拉蒂茨彻底失去生机的灰败面孔，又看向我。

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能感觉到比克那复杂的目光。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琪琪和悟饭被冲击波掀飞的方向，那里传来琪琪微弱的哭泣和悟饭撕心裂肺的哭喊：“爸爸！爸爸！”

“……比克……”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涌出。

比克沉默着，仅存的右臂微微颤抖。

“……悟饭……”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嘱托，“他……潜力……巨大……比我……更强……” 我努力地凝聚着即将消散的意识，“训练……他……求你……”

比克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他看着地上濒死的我，又看向远处那个在母亲怀里哭喊、身上却隐隐散发出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属于赛亚人血统的愤怒气息的小小身影。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哼。”比克终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没有承诺，也没有拒绝。

但我知道，他听到了。这个曾经一心想要毁灭世界、如今却同样伤痕累累的宿敌，他冰冷的竖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惨烈的牺牲和临终的托付，悄然触动了一下。

足够了……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我的意识。琪琪的哭泣，悟饭的哭喊，比克沉重的呼吸，远处森林燃烧的噼啪声……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远去、消失。

最后的念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希望。

琪琪……悟饭……抱歉……要失约了……

但悟饭……拜托了……比克……

世界……就交给……你们了……

带着最后的牵挂和一丝释然的微笑，我的意识沉入了永恒的黑暗。紧抱着拉蒂茨的手臂，也终于无力地松开。

包子山的废墟之上，晚风呜咽，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