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陆安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安分守己的县衙仵作。
他每日按时点卯,处理一些寻常的公务,偶尔会有一两具因斗殴或疾病而死的尸体需要他去收殮。
他工作得勤勤恳恳,不多话,也不与人深交,將自己完美地融入了县衙这个庞大而陈腐的机器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都在进行著怎样的蜕变。
他也没有再去朱雀大街。
就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布下陷阱后,便会收敛起所有的气息,远远地、耐心地等待。
急躁,是猎物才会犯的错误。
在这份等待期间,他將那一份“老死之哀”的能量,也尽数吸收了。
与之前的体验都不同,这份能量没有狂暴的衝击,也没有刺骨的阴寒。
它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时间长河,让陆安在幻象中,体验了一场场从出生到暮年的完整人生。
他“看”到婴儿的啼哭,少年的壮志,中年的劳碌,以及最终躺在病榻上,感受著生命力一点一滴流逝的无奈与平静。
当他从这种奇特的感悟中醒来时,面板的提示如期而至。
【『老死之哀』(一年份)吸收完毕。】
【你的精神力获得提升,你对『衰败』类气息的理解和亲和度小幅增加。】
这种提升,让他对自己炮製出的“暮气菇”孢子,有了一种更加得心应手的掌控感。
而在外界,他悄然种下的“菌种”,也终於开始“发酵”了。
长安县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关於朱雀大街那间“凶铺”的传闻,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那家绸缎庄,门板都快烂光了!前两天下了场雨,好傢伙,那木头像纸糊的一样,用手一抠就掉渣!”
“何止啊!我二舅家的表侄,就在那附近当差,说那铺子现在是邪门了!白天看著都阴森森的,有乞丐想进去躲雨,在屋檐下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得了怪病,浑身没劲,跟丟了魂一样,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最惨的是现在那个老板,姓钱的那个,听说已经臥床不起了!不是病,也不是伤,人就是一天比一天消沉,一天比一天虚弱,跟儿枯萎了似的,眼看就要不行了!”
陆安坐在茶馆的角落里,安静地喝著粗茶,將这些充满了油盐酱醋的流言蜚语,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他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瞭然。
精神萎靡,意志消沉,气运衰败……这正是“暮气菇”孢子最典型的效果!
看来,药效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儘管如此,他还需要一次最终的確认。
又是一个深夜,陆安再次来到了那栋熟悉的屋顶。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他操控的“探针”,是一只几乎不会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的苍蝇。
在他的操控下,苍蝇轻车熟路地钻进了那间已经成为“传说”的凶铺,飞入了地窖,来到了那个暗格之外。
通过苍蝇那独特的复眼视角,陆死死地“盯”著暗格內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