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一片无法被感官所定义的混沌之中再一次地缓缓凝聚。
那是永恆的循环。从温暖而又黑暗的羊水中醒来,伴隨著一声响亮的啼哭宣告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在充满了爱意的怀抱中,他睁开眼睛,看到那张温柔得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年轻母亲的脸,以及那个站在一旁,因为初为人父的喜悦而流下泪水的年轻父亲。
他的人生像一卷被精心编排好的录影带被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地重播。
他会在一岁的时候,摇摇晃晃地扑进父亲的怀抱。
他会在五岁的时候,用稚嫩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出带著忧伤的旋律。
他会在十六岁那年的雨中,为那个如小鹿般闯入他冰封世界的女孩撑起一把小小的雨伞。
他会在十八岁的夏天,在那片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喧囂之中献上自己青涩的初吻。
他会在二十四岁的秋日,单膝跪地,为她戴上那枚象徵著一生承诺的戒指。
他会在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从护士的手中接过那个属於自己的小生命,感受到那份名为“父亲”的沉重责任。
他会在四十岁时,因为事业与家庭的失衡,与挚爱的妻子爆发第一次激烈的爭吵,然后在独自一人的深夜里品尝到那份充满了悔恨与无力的苦涩。
他会在六十五岁那年,静静地站在黑白相框前看著那两张永远在微笑著的熟悉的脸,感受到那份源自於血脉的別离之痛。
他会在七十五岁的冬日,躺在那张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白色病床上,在爱人那充满了悲伤的啜泣声中缓缓地闭上眼睛,结束这平凡而又圆满的一生。
每一次轮迴,他灵魂深处那份属於“调查员”的记忆都会变得更加的模糊,挣扎也变得更加的微弱。他就像一块被投入了温暖海洋之中的寒冰,正在被那份无孔不入的爱与幸福一点一点地融化。
二楼的贵宾包厢里,秦怡萱优雅地晃动著手中的酒杯,脸上带著一丝慵懒而又满足的微笑。她像一个最顶级的织梦师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看到了吗这才是最完美的囚笼。”她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响起,带著一丝自得,“不是用痛苦,也不是用绝望,而是用他自己內心最渴望的『幸福』来作为锁链。他挣扎得越是激烈,这锁链便会收得越紧。直到他彻底地忘记自己是谁,心甘情愿地成为这片极乐世界的一部分。很快……很快……这件最完美的艺术品就將彻底地属於我了。”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台被设定得过於完美的机器,哪怕只是出现一个像素点的偏差,也足以让整个精密的系统出现致命的bug。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轮迴之中,当十六岁的白语再一次地站在那条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的回家小路,与那个名叫“林婉”的女孩並肩而行时,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悄然出现。
女孩依旧像之前的无数次轮迴一样因为害羞而低著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雨水顺著她乌黑的发梢滴落,將她那身洁白的校服衬衫打湿了一小片。一切都和“剧本”里一模一样。
但是,就在两人即將走到分別的路口时,女孩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她猛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