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玦,紧紧攥住,玉的微凉与那份情谊的重量一同烙印入心。“谢兄厚赠,陆昶……拜领。此间深意,必刻骨铭心,不敢忘怀。”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桓温军府服饰、面色冷峻的军吏迈步上前,对着陆昶抱拳,声音硬邦邦无甚起伏:“陆参军,辰时已到,船需即刻启程。大司马军令严谨,不容延误。”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这是桓温派来的人,提醒他此行并非游历。
陆昶面色一肃,颔首道:“明白,这便出发。”
他最后看向谢玄,万语千言,只凝成一句:“谢兄,珍重。”
“陆兄珍重!待你功成归来,你我再醉三日!”谢玄退后一步,用力挥手,少年意气尽付于言。
船工解缆,长篙撑离岸边,官船缓缓驶入江心。
陆昶独立船头,望着谢玄的身影与那座他生活数年、既熟悉又渐感疏离的建康城,一同隐入朦胧雾霭与逝去的流水之中。
他转过身,面朝大江上游。
船只破浪而行,速度渐快。两岸的繁华盛景如浮光掠影般急速倒退,映入眼帘的渐次变为广袤的原野、寂静的村落、起伏的丘陵。天空骤然开阔,浩荡江风扑面而来,鼓荡起他的青衫广袖,带来一股清冷而自由的气息,冲散了从建康带来的最后一丝沉郁。
他下意识地握紧怀中那枚玉玦,指尖感受到那份温润与决断的寓意。又伸手,轻轻按了按身旁的“秋水”剑与那张强弓。
一种前所未有的豁朗之感涤荡心胸。离开了那浸润数年、令人沉醉又时而窒息的温柔富贵乡,挣脱了那无休无止却往往虚无缥缈的清谈辩论,他非但无半分惆怅,更多的是如释重负般,以及怀着对未来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