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见众人虽仍震惊,但已开始凝神倾听,便继续道:“至于工程浩大、耗费颇巨,顾某自然知晓。
故所思者,非旦夕之功,乃长远之谋。可分区分期,循序渐进。先做全面勘察规划,制定详图。
再择要害或亟需改善之处先行试点,如宫城内某处殿宇改造、城内某一坊市重建。过程中,可试用新材新法新器,
既能验证实效,积累经验,亦可培养大批熟练工匠。待技术成熟、人才渐丰、财力更裕时,再推及其他。”
她的目光落在相里勤和几位将作少府大匠身上。
“此事成败关键,在于技术。
非有相里先生这般精通机关营造、格物致知之大才,
若非有诸位大匠这般经验丰富、技艺精湛之国手倾力参与,纵有蓝图,亦难实现。
顾某所思,并非简单重复旧式营造,乃是欲融合众人经验,甚至是少府近年来诸多新物新法,
共同探索一套更高效、更坚固、更合理、亦更新的营造之法。
此非劳役,实乃开创!功成之日,非但宫城焕然,都城气象一新,
我大秦之营造技艺,亦将跃升全新境界,足可传之后世,惠及四方!”
一番话,从必要性、可行性、方法论到意义价值,娓娓道来。
虽仍有令人心跳加速的宏大野心,却也条分缕析,并非全然空想。
相里勤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思索。
改善都城功能,提升民生便利,探索新的营造技术……
这些确实触动了他。但此事牵涉太大,那可是帝王的宫殿!
他沉思着,没有立刻开口。
老船匠和其他几位大匠则面面相觑,既觉得顾念一所言有些道理,又感到敬畏和不安。
改造国之都城?这胆子也太肥了!
萧何终于放下了茶杯,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顾念一的眼神复杂无比。
他知道顾念一常有惊人之举,但这次……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开始思考若此事真要提上议程,需要多少预算、人力、以及如何规避风险。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宦官清晰的声音:“陛下有旨,宣少府丞顾念一即刻入宫觐见!”
众人皆是一凛。
【咦,政哥这个时候召见?】
她定了定神,对众人道:“陛下召见,顾某先行一步。方才所言,诸位不妨细细思量。海事研讨,还请萧先生与诸位继续。”
说罢,整了整衣冠,随宦官匆匆离去。
留下厅内一众人等,相顾无言,心思各异。
重建咸阳宫的话题打乱了众人的思绪,一时无人开口。
咸阳宫,一处临水的凉殿。
此处比正殿清凉不少,廊下置有冰鉴,微风穿堂而过,带着水汽。
嬴政并未坐在正位,而是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
顾念一那番关于重建咸阳宫和扩建咸阳城的想法,传入他脑海时,他正在批阅奏疏。
饶是听惯了顾念一惊世骇俗的念头,那一瞬间,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