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的身子猛地一颤。

永和帝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可朕也知道……”

“太子需要他。”

“这天下，需要他。”

“太子的新政，朕不喜欢。”

“可朕更不喜欢的，是那些盘踞在朝堂上的蛀虫。”

“林川敢动他们，太子不敢。”

“朕老了，动不了了。”

“所以，朕只能把这把刀，交到太子手里。”

“让他学会用，也学会防。”

“让他知道……”

“刀，是用来杀人的。”

“朋友，是用来牺牲的。”

“君臣，永远不可能真正平等。”

永和帝的声......

暴雨如注，砸在归墟城的断壁残垣上，溅起一片迷蒙水雾。赵安宁奔出石塔，断命刃贴于腰侧，每一步踏下，地面竟微微震颤，仿佛大地也在畏惧这柄不该存于世间的凶器。他不再回头看那老僧，也不再犹豫前路生死??母亲只剩三个月寿命，子时之前必须抵达皇陵司，九幽锁魂局即将启动，而他自己体内那块龙髓残核正隐隐发烫，似有某种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低语。

他穿行于荒城窄巷，脚底磨破仍不停歇。雨水顺着额发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洗不清心头翻涌的惊涛。安平不是死在他出生那场大火中的弟弟，而是与他共命同生的另一半魂魄？那个梦中始终背对他的身影，竟是另一个自己？爱他、护他、一次次示警的“敌人”，竟是他必须亲手抹杀的存在？

“我不信命。”他咬牙，声音被风雨吞没，“若命运要我弑亲才能活，那我就斩了这命！”

话音未落，前方巷口骤然亮起七点红光，如同鬼火浮空，排成北斗之形。守陵卫！他们竟来得如此之快！

赵安宁猛地刹住脚步，右手已按在断命刃柄上。可就在此刻，腕间“断缘珠”忽然发烫，一百零八颗黑珠竟同时泛出微弱青光。老僧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隔绝命格，需以阳寿为祭。一次三息，折寿一年。**”

他没有选择。

心念一动，珠串轰然爆裂一颗，化作飞灰！刹那间，他全身气息尽敛，连心跳都几近消失。那七盏灯笼停在巷外五十步，缓缓转动，似在搜寻什么。黑袍人立于中央，白骨杖轻点地面，冷声道：“奇怪……刚才还感应到龙髓波动，怎会突然消失？”

另一人低语：“莫非是‘断缘’之术？可天下早已失传……”

“不可能。”为首者摇头，“即使命格遮蔽，魂味仍在。继续搜，他跑不远。”

灯笼缓缓移开，沿着另一条街巷远去。

赵安宁瘫坐在地，冷汗混着雨水流淌。方才不过三息，便折损一年阳寿。他不过十五岁，若再用十次，便是半生尽毁。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强撑起身，借着断缘珠余威未散的间隙，迅速绕出城西缺口，潜入密林。地图在怀中已被雨水浸透，但他早已将九处节点刻入脑海。眼下最紧要的是赶往皇陵司，阻止献祭大典。但通往京城的官道必然布满眼线，驿站封锁，影傀潜伏，单凭一人之力硬闯，无异于送死。

除非……

他停下脚步，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终南山所在。

林川还在追他。只要能找到林川，两人联手，或可撕开一条生路。

可就在他迟疑之际，胸口猛然一痛，仿佛有烈焰自心口炸开！他跪倒在地，喉咙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出。断命刃竟自行震颤，发出低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一道陌生的声音缓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