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人心头一凛:“何人在查?难道是顾家?”
“不,不是。”嬷嬷摇头,“是温州城的马知府联合衢州知府传令彻查流民,这不,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府中安排的那几个人身上……”
孔夫人听闻先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顾家就好,至于那几个人……他们知道的并不多,没有太大问题。”
嬷嬷着急:“夫人,马知府为顾家马首是瞻,不得不防啊。”
“我明白。”孔夫人有些烦躁,“把所有安排全部停下,以后另择良机。”
一场暗中的图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散去。
吸取了去年的教训,刚一入冬,顾澜依就从公务中抽身陪着徐乐婉继续北上。考虑到天冷,每日赶路的时间都控制在太阳高悬后开始。
坐在包裹的严实还燃着炭盆的马车内,徐乐婉有些紧张——不知顾家旁支的这些人好不好相处,怎么说也是顾家的血脉,若不好相处,她还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之法。
顾澜依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原来你也有露怯的时候。”
徐乐婉不肯承认:“不是露怯,就是有些——不自在。”
“都说丑媳妇总要见爹娘,你不丑,爹娘也见过了,还有什么可拘谨的。”顾澜依放松的靠在软垫上,“放心,顾家的人都好说话,你去了,只会觉得待着不想走。”
在京中看的最多的是后宅内斗,一句话,徐乐婉还是没办法放宽心。
就这么样,在三日之后,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尘土飞扬的官道,视野尽头的硕云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苍茫的天穹之下。
徐乐婉发现,越往北,城池的城墙高度与厚度都在不断提升,但都不及眼前这座来的震撼。
城墙是近乎黝黑的巨石垒砌,高的似乎需要仰起头才能望见边缘。厚重的墙体仿佛汲取了北疆大地所有的坚硬与冷峻,风雨以及刀枪在它表面留下了数不尽的斑驳痕迹,似是在无声的诉说着经年的守望。
城门包着厚重的铁皮,门钉粗壮,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整座城池透着一股不容侵犯、近乎悲壮的肃穆,就连空气到了此处,都像是无端凝固了几分。
“震撼吧?”顾澜依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厚重的墙体,“硕运城是北疆的最后一道屏障。硕云城破,胡骑便可挥鞭南下,再难有阻碍。所以这座城池建造的格外高大、坚挺。”
徐乐婉眸光染上了沉重,这样一座背负着天下百姓与朝廷安危的城池,顾家却世代扎根在此——人亡,城方破,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悲壮……
就这样的将军,这样的顾家,刘国公那个老匹夫还为了推举三皇子上位而暗中算计着加害,实在是死有余辜。
一队人马静立在城外,他们并未着全副甲胄,但手腕、手肘还有腰腹部有软甲护体,想必这就是他们戍边将士的日常装扮。人人身姿挺直,跨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身形稳如山峦。
那刻意收敛,仍无法完全禁锢的凛冽杀气,丝丝缕缕从他们身体中渗出,无声的弥漫在四周,复又被寒风裹挟,吹向更远处。
马车在城门处三丈的距离停下,为首的顾云舟驱赶向前:“姐姐,婉婉,一路辛苦。”
身后静默如铁的将士,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