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镇长决定炸江的消息,像又一记重锤,敲在陈岁安心上。他本能地觉得不妥。炸药或许能解决一时之患,但若真如曹青山所言,这“江煞”背后有人操控,或者江底真藏着爷爷那辈人留下的隐患,简单粗暴的爆破,很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父亲陈建国透露的“江底捞宝”往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若那“江煞”真是当年被惊扰的遗留之物,那么根源就在水下。不查明真相,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存在的话——逍遥法外,继续暗中作祟。
他把想法跟王铁柱、白栖萤一说,两人立刻赞同。铁柱是行动派:“对!管它啥妖魔鬼怪,总得先瞅清楚是啥玩意儿!炸个稀巴烂,啥线索都没了!” 白栖萤则晃了晃她的蓝布包袱:“我带了点‘水镜符’和避水的药粉,虽不能让人下水,但或许能帮上忙。”
就在三人商量着如何避开民兵和村民耳目,悄悄靠近江心查探时,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我也去。”
是曹蒹葭。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她手腕上的鳞纹虽未完全消退,但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以及挥之不去的忧虑。
“蒹葭姐,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江上太危险……” 白栖萤想劝阻。
曹蒹葭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黑沉沉的江面:“我感觉……江里的东西,很痛苦,很混乱,不单单是凶恶。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能……勉强听懂一点水族的‘话’。我奶奶说过,我们曹家守林人,世代与山野生灵打交道,有些人会有点特别的天赋。我爹娘好像也有,我……我好像也有一点。在水边静心时,能感觉到鱼群的情绪,能模糊‘听’到一些水下的声音。”
陈岁安想起李玉芹奶奶救过许多生灵的传闻,心中了然。这或许是曹蒹葭继承自奶奶的另一份特殊馈赠,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
“可是……” 陈岁安仍有顾虑。
“我必须去。” 曹蒹葭打断他,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岁安哥,柳三爷的事,我虽是无辜受累,但也算因祸得福,这东西好像让我对‘它们’的感知更清晰了些。江里那东西闹得这么凶,如果不尽快弄清缘由,会有更多人遭殃。我……我想帮忙,也想弄明白,它到底为什么这么痛苦、这么愤怒。”
她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最终,四人探查小组在夜幕完全降临后,悄然成型。
他们没敢用屯里任何显眼的船只,王铁柱不知从哪个废弃的渔窝棚里,拖出一条破旧但尚且不漏水的桦皮小船,刚好能载四人。船桨用破布缠了,以防划水声过大。白栖萤给每人分了一小包药粉,气味刺鼻,说是能暂时混淆活人气息,对靠热量或气味感知猎物的东西可能有点用。
夜,黑得如同浓墨。无星无月,只有江对岸远处山林模糊的轮廓。江面封冻,但在靠近主河道中心的位置,因水流较急,冰层较薄,甚至有些地方并未完全冻实,露出黑沉沉的、缓慢流动的江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冰面上的雪沫,发出“嗖嗖”的尖啸。
四人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套着从家里翻出来的旧雨衣挡寒气。陈岁安和铁柱负责划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