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洲际飞行,在身心俱疲和思绪纷乱中度过。当飞机轮胎重重触地,滑行在港城国际机场熟悉的跑道上时,舷窗外熟悉的、略带灰蒙的天空和远处林立的高楼,竟让我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二十天的非洲之行,卡萨拉港的喧嚣、内罗毕的博弈、亚的斯亚贝巴的暗流,尤其是阿姆哈拉庄园里那位“钴矿女王”冷峻而充满诱惑的脸庞,都还如此鲜明地烙印在脑海,与眼前这片象征着秩序与安稳的景象格格不入。
提取行李,通关,走出国际到达大厅。港城湿润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非洲残留在感官里的最后一丝燥热。前来接机的苏清月和徐曼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我们一行人安然出现,她们脸上紧绷的神色才明显放松下来。
简单的拥抱和问候后,苏清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们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事情不顺利?”她低声问我,目光扫过同样面色深沉的陈锋。
“很复杂,”我简短地回答,捏了捏她的手,“回去再说。”
车队驶向市区。我让徐曼安排,先将陈锋和叶蓁蓁送到他们下榻的酒店休息。就在陈锋父女下车,我正准备关上车门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这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号码。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经过加密、但格式奇异的数字。我心中微微一沉,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林先生,看来你已经平安落地了。”听筒里传来的,是阿米娜·迪亚洛那口音纯正、语调却永远缺乏温度的英语,背景异常安静,听不出她在何处。
“迪亚洛女士。”我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您的消息很灵通。”
“在非洲,我想知道的事情,总能知道。”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那么,在见识了非洲真实的一面,也听了我的提议之后,你和你的团队,考虑得如何了?那三成股权和一票否决权,换一个畅通无阻的非洲,这笔交易,时间每过一天,它的价值都在变化。”
她的直接和强势,即使隔着上万公里和冰冷的电波,依然能带来实质般的压力。
“迪亚洛女士,”我斟酌着措辞,“您的提议非常有吸引力,也展现了巨大的诚意。但这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事情。恒月科技有完整的董事会和股东结构,涉及如此重大的战略合作和股权变更,我必须与所有核心股东和管理层进行充分的沟通和商议。这需要时间。”
“时间……”阿米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轻哼,“林先生,在非洲,机会的窗口往往只在特定的时间开启。犹豫和冗长的会议,是错过它们最常见的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限定:“我给你三天时间。72小时。从此刻开始计算。”
我的心猛地一缩。“三天?这太仓促了!如此复杂的合作框架,光是初步的尽职调查和风险评估都不够……”
“72小时。”阿米娜打断了我,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如果72小时后,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明确且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积极答复,那么,我会默认你们缺乏在非洲开拓所需要的决断力和行动力。届时,为了不浪费彼此更多的时间……”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