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
风尘仆仆的鄂罗塞臣的压低声音,
“船回来了。没敢靠岸,但看得真切——那海湾静得吓人,连条土人的破筏子都看不见。可岸上林子,有近处新砍伐的茬口,大片大片,绝不是小股人马能做出来的。”
鄂罗塞臣抬起头,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有人提前把地皮刮过一遍。松前藩的岛村也觉着不对劲。依奴才看,这不像是没人,倒像是人已经来了,而且来了不少,正藏着!”
济尔哈朗眼皮抬了抬,那对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股子择人而噬的戾气
他没问“是不是明军”,在这片地界上,除了明军,谁还有这般能耐和动机,让一整片海岸噤若寒蝉?
“张一凤……”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喉结滚动。
多尔衮在山东,被他谈笑间生擒,如此奇耻大辱,恍如昨日。
那个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书生,用兵却刁毒如鬼,专挑人心最慌、阵脚最乱的时候下死手。
“他若真来了,就绝不会只满足于躲在林子里砍树。”
济尔哈朗缓缓开口,声音粗粝,
“他要的是港口,是城墙,是把刀子永远顶在咱们和松前藩的喉咙上。现在藏着,是在筑窝。等窝筑好了,就该亮牙了。”
他猛地站起身,带起一股风:
“不能等!等他亮牙,咱们就只剩逃命的份了。备马,我现在就去见信広!”
松前藩砦,广间。
灯火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在信広平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刚刚听完岛村利助尽可能客观、却难掩疑虑的禀报——
“未见敌军,但迹象异常,恐有大队潜伏。”
此刻,济尔哈朗未经通传,径直闯入的身影,带来了更浓重的危机感。
“信広大人!”
济尔哈朗甚至没完全站定,话语已如铁钉般砸出,
“海湾的‘静’,不是吉兆,是战书!是张一凤那狗贼已经到了跟前,在跟咱们玩‘蛰伏’的把戏!他在山东就是这么干的,看着无害,等你松懈,一口就能咬断喉咙!”
信広抬手,虚按一下,止住了他更激烈的话语,目光转向岛村:
“你们,确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没有。”
岛村利助低下头,
“但正因如此,才更可疑。那片海岸,平日绝非无人之地。”
信広沉默了。
他指尖划过温凉的鲨骨念珠,心中天平的两端分别是“过度谨慎可能错失良机”和“贸然行动可能踏入陷阱”。
济尔哈朗的激烈源于血仇与恐惧。
岛村的疑虑源于职业性的不安。
而他自己,必须为整个松前藩的存续负责。
“所以,”信広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我们此刻讨论的,并非‘如何应对已知的强敌’,而是‘是否要为一种强烈的怀疑,赌上重大的代价’。”
“这不是怀疑!”
济尔哈朗急道,
“这是狼闻到血腥味!等你看清狼牙,脖子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