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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墙是一溜大通铺,铺板上铺着统一制式的草席或薄褥。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十几床被子!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如同刀切斧劈出来的灰色方块,整齐地码放在铺位一头。
墙上挂着制式的刀枪和背包,位置高度都仿佛用尺子量过。
没有多余的杂物!
没有乱扔的衣物!
一切都透着一股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李若链指了指角落一张空着的床铺:“陈先生暂且住这儿。”
就在这时,两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的士兵晃了进来。
一个皮肤黝黑,一脸痞笑;另一个嘴巴奇大,嗓门也跟打雷似的。
黑皮兵一眼就看到了陈默,和他脚边那个崭新的瓦盆,怪笑一声。
“哟,新来的‘掌书记’?那是弟兄们给你备的‘文房第五宝’——夜壶!秀才公金贵,可别尿炕上!”
“哈哈哈哈!”
大嘴兵立刻跟着起哄,
“对对对,读书人嘛,撒尿也得讲究个‘文雅’!”
陈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有辱斯文!岂有此理!”
他气得浑身发抖,本能地想引经据典,痛斥这等粗鄙行径。
但在那肆无忌惮的哄笑声中,他准备好的“子曰诗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皮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李若链不知何时转过身,冷冷地扫了那两个活宝一眼。
“将军立的规矩,‘不打人骂人’、‘说话和气’都忘了?再聒噪,晚饭别吃了,去校场跑二十圈!”
黑皮和大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悻悻地闭上嘴,灰溜溜地溜走了。
李若链生怕陈默脆弱的心灵受伤,温声安抚:“陈先生,营中粗人,言语无状。将军的规矩,会让他们收敛。你的东西,稍后有人送来。”
陈默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规矩”的力量。
虽然依旧难堪,但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李若链带着他,来到一处像是仓库隔出来的独立小屋。
屋里有张简陋的桌椅,桌上,放着一盏能发光的玻璃灯,昏黄的光晕洒下,再次让陈默心中微震,但已无暇细究。
“陈先生,将军命你三日内,将此军规润色誊清,刻于石碑,立于校场。并着手编撰识字册,教授兵士。”
李若链摊开一份纸,上面是朱启明那龙飞凤舞、堪比鬼画符的字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草稿。
陈默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
“第七,不损坏庄稼!”
“第八,不调戏妇女!”
陈默的内心五味杂陈。
这规矩的内容,简直闻所未闻!
其中蕴含的,分明是圣人所言的“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