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自己人，孙延召收起了杀心，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你真的姓杨吗？还是……”

杨夫人爽利地用木簪子重新盘起长发，又恢复了之前那澄澈平和的模样，回道：“你还是叫我杨夫人好了，也别在这杵在这着了，进来说话。”

孙延召和杨夫人一同穿过佛堂，来到了一亭子里坐下。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这么急着来郭府做什么？”杨夫人一边说话，一边提起石桌上的茶壶，为两人斟茶，水流声掩盖话音的同时，她的目光已快速扫过月洞门与廊檐，确认没有别人。

孙延召也扫看四周，仔细想了想，虽然杨夫人说出了那晚的密信，可也证明不了她就是夜枭的人。

“杨姐姐，按照规矩，咱们流程还是要走的，先对一对暗号吧。”孙延召低声道：“枭眼能穿透最浓的雾。”

“你年纪虽轻，做事倒是老辣，难怪此次以你为尊，”杨夫人随口道，“因为它凝视的不是雾，而是雾后的星辰。现在满意了吗？”

孙延召点头回应：“杨姐姐果然是自己人，方才也是多有冒犯。没伤到姐姐吧。”

“不怪你，也是我先的动手，弑君者果然身手不凡，若是他人，此刻已是具尸体了。”

“也怪不到姐姐，这敌后潜伏本就如履薄冰，若是我也不会留手。不过姐姐这手段当真狠辣，便是我也差点中招。”他摸了摸被划伤的脖颈。

杨夫人饶有深意地看向孙延召，“行了，闲话少说，先说说你为何来郭府。”

“来之前倒也没想太多，”孙延召笑道，“你应该也清楚，此行晋阳，我的目标是刘继恩，可眼下唯一的助力艾东又有可能叛变，若是投靠了刘继恩，我们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用。所以这才想要来探一探郭无为的底。”

杨夫人轻舒一口气，柳眉微蹙，“若我没猜错，你是想用驱虎吞狼之计，让郭无为主动对刘继恩下手是吧？”

“夫人可有办法？若能两方内斗，既能达到目的，也可没有伤亡，这样再好不过。”

“郭无为心思深沉，除非万无一失，不然断不会动手弑君的。至于办法……你且容我想想。”

也是，此等大事，还需仔细谋划，绝非一朝一夕就有结果的，孙延召回应：“不急，对了艾东当真叛变了？”

杨夫人微微点头，“不错，起初我也以为艾东是为了壮大帮派，假装依附，可后来，我渐渐发觉与艾东意见不和的夜枭都被铲除掉了。前些日我曾偷偷去过郭无为的书房，看到了艾东与郭无为的密谋书信。这才确定艾东叛变了。”

相比于艾东，孙延召更相信杨夫人。看来艾东叛变十有八九，恐怕艾东是想借自己的手来刺杀刘继恩。真是好算计

“将军知道艾东的事吗？”

“还未告知朱将军。”

“恩……倒也不是不能将计就计。对了，还有一件事。”孙延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韩夫人让我放到你的卧室中。”

“又是这等拙劣的手段，本懒得理她，想不到还蹬鼻子上脸了。”杨夫人面无表情地接过信，在阳光下看了看，“这我自会处理，你且回房把脸上的妆补一补，再让人瞧出破绽可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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