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突如其来的空缺。
刚刚还哭得大声的他,这会儿却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众人也在此刻噤声。
热闹了一会儿的灵堂,再次回到肃穆的宁静……
……
雨停时,檐角还在滴水。
屋内,香炉里残烛歪歪扭扭地燃着,烟圈裹着湿冷空气往上飘,撞上蛛网蒙尘的梁木,散成细雾。
东殿的门轴锈得厉害,被风推得吱呀作响。
陈拾安已经缓过劲来了。
他站在院中,用着平日里师父教的规矩,给准备离去的宾客指引下山。
“拾安,节哀啊。”
东村头卖猪肉的刘叔拍了拍陈拾安的肩膀。
“我没事,谢刘叔了。”
“你师父生前总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就是没机会沾沾书卷气。但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读书不如走路?我看啊,拾安你不如就出去散散心吧,这么多年都待在山上,也该出去走走,现在时代变化可太快了。”
陈拾安默默点头,心道您怕是误会了,我身上沾得多是香火气,现在这会儿怕是还得加上债主们的怨气了……
想到这儿,陈拾安这才终于有空闲观察起今日前来吊唁的债主们。
这一看还有些出乎他预料。
别看陈拾安年纪不大,又是常年待在山里涉世未深,但相人识面的本领可丝毫不差。
人是自带气场的,是身份、性格、情绪的投影。
可这次来参加师父吊唁的债主们,脸上竟看不到多少怨气,反而多是由衷的惋惜。
陈拾安有些迷糊了,莫非这世上最不想你死的人居然是债主?
而且看这些债主的衣着气质,一个个都颇有身份。
上山的路本就难走,雨天更是泥泞,车开不上来,只能从山脚一路步行。
他们这般山长水远赶来,鞋子沾满污泥,却依旧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