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守财闻言非但没有宽心,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切地探过身,青灰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公公的眼界,自然看不上这点小钱!
可架不住……架不住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啊!
月月呈上的东西少了,甚至没了……总得有个说法吧?陈公虽然宽宏,但他手下那些体己人,那些跑腿办事的‘儿子’‘孙子’们能答应?一张嘴就能把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拱没了啊!”
他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对这位置的贪婪和不舍更是展露无遗。
师爷捋着山羊胡,三角眼里精光闪烁:“大人,您前几年……确实操切了些。
小人屡次劝谏‘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终非长久之计,您一心只想为……‘那位张公公’尽忠,下手便重了些。
当时银钱如同滚水,自是快意。
可这民脂民膏刮尽了,鸡杀绝了,蛋……也就没了啊!
如今达州已成这副模样,若再想像当年那般日进斗金,实乃镜花水月,痴人说梦了。”
提到“张公”
,范守财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懊悔,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忠诚:“张公公……张公待我恩重如山!
当年若无他老人家在陛下面前抬举,一道中旨拔擢,我范某区区一个童生,焉能有今日?我受命达州,自然……自然当为张公公尽十二分心力!
敛财聚宝,丝毫不敢懈怠!
只是……唉……谁知张公公……说去就去,这朝堂风向……翻得比书还快!”
他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对权力无常的无力感。
窗外,王津对着苏尘比了个切手的姿势,又翻了一下——换人了!
宫里易主,靠山倒了!
怪不得这狗官惶惶不可终日!
师爷嘿嘿低笑两声,声音干涩如同乌鸦:“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宫里头……更是如此。
不过大人也不必过于忧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银钱不够……咱们可以献点别的‘好东西’嘛!”
“好东西?”
范守财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好东西?美女?这两年城里有点颜色的丫头片子,不是饿死就是跑出去找活路了!
连个像样的瘦马都寻不着!
再说……陈公公他老人家……”
他朝天上某个方向拱了拱手,“……也用不到这个啊!”
“大人误会了。”
师爷嘴角勾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三角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金银美色固然好,但在这座城里,真正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两样。”
说着,师爷如同变戏法般,从袖中乾坤里极其小心地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刹那间!
窗缝外窥探的苏尘,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东西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华贵、如同凝固星云的紫色!
在师爷的掌心,它正由内而外散出柔和却强烈的光芒!
紫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缓缓流淌,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自地向它汇聚而去!
一股纯净、庞大、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天地灵粹气息,透过窗棂缝隙无声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