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他上任不到半年,竟一纸命令收归府衙‘统营’!
美其名曰‘整顿民生,防止奸商囤积居奇’!
可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朝廷律典明明白白放着,铁器专卖,其余并未禁绝民间!
但他有刀笔师爷啊!
搬出什么‘战时特规’、‘赈灾特例’、‘地方定制’……狗屁倒灶的东西!
达州既非边关,也无大灾,怎么就战时特规了?!
可衙门大印一盖,通城布告一出,城里的老盐号、大粮行、老字号酒铺……要么关门,要么就得从府衙手里高价拿货才能卖!
这价高得……比外地翻了两倍还多!”
王津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明抢吗?真没人告?”
“告?怎么不告?!”
掌柜眼中迸出血丝,“起头几家大铺的东家联合起来写了血书,亲自往省城按察使衙门递!
状纸都进了三法司!”
他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惨笑:
“哈!
结果?第一次,省里真派了位姓赵的按察佥事大人下来查。
可这位赵大人的船刚靠岸两天,出门‘体察民情’,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官道上……被一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蒙面‘强人’给劫了!
连同差役护卫七八个,一个活口没留!
尸三天后才在乱坟岗子里被野狗刨出来!”
王津和苏尘同时色变。
“过了一年多,”
掌柜继续道,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挤出来,“又一位省里的巡按御史大人,姓李,号称铁面无私,奉旨下来查办。
这位御史大人倒是聪明,没去城外,就住在城里最热闹的‘丰年楼’驿馆!
守卫重重!
结果呢?”
掌柜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带着无比的恐惧,“住进去的当天夜里!
驿馆后厨……走了水!
火势烧得那个猛!
浓烟滚滚!
铁面李大人和他带来的随行幕僚、护卫……总共十五人!
一个都没跑出来!
烧成了十五具焦炭!
衙门说是失火失的巧,谁信?谁敢再查?!”
“从那以后,省里……鸦雀无声了。”
掌柜的腰彻底垮了下去,佝偻成一团,“告状?成了催命符!”
苏尘眉头紧锁:“那你们就这么忍着?没活路了,百姓总要讨口饭吃!”
“讨饭吃?他把饭碗都砸了!”
掌柜一拍大腿,老泪差点涌出来,“就这三样儿买卖被夺,日子是紧巴了,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达州通衢之地,靠转口贸易,靠漕运,还硬撑着过了两年。
可五年前……”
他声音猛地一收,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这位范知府,把最后一条活路——漕运——也给硬生生掐死了!”
“一夜之间!
全城码头贴满盖着大红府印的《达州河道漕运新章》!
什么新章?就两条!
第一,大江、运河达州段所有航船,今后只准使用府衙‘统一调度’的官船!
想用自己的船跑?行!
按船只大小吨位,缴纳‘航道特许征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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